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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金融支持“双碳”目标实现的路径探索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以下简称“双碳”),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推进“双碳”目标是一项系统工程和紧迫任务,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努力才能顺利实现。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充分发挥绿色金融对经济的支持作用,通过对“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引领,将对加快实现“双碳”目标起到积极作用。

  以“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

  为路径引领绿色转型

  (一)“双碳”目标推进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当前我国“双碳”工作稳步有序推进,在顶层设计和政策执行实际效果等各个层面都取得了显著成效,但由于“双碳”工作具有全局性、系统性及长期性特点,在推进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一是认识上有误区。一些地方政府和市场主体对“双碳”工作还存在误区,不能正确处理发展与减排、整体和局部、短期和中长期、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二是方法上有偏差。还存在运动式“减碳”“一刀切”等现象,甚至片面强调发展低碳产业、盲目削减高碳产业。三是履责上有不足。部分地方和企业履行环境责任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不高,缺乏前瞻性、系统性规划,将工作重点放在过程和后期治理上。四是政策上待健全。当前,“双碳”工作的各项配套政策体系建设还在探索中,以绿色金融为例,绿色金融的标准体系、产品和服务体系、碳市场交易体系、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及气候风险管理体系、考核评价体系等配套体系亟待健全。

  从金融机构支持“双碳”工作的实践来看,与任务的紧迫性、全局性、系统性等要求相比,银行、证券、保险、信托等各类金融机构普遍存在涉及“双碳”产品少、创新少、专业人才缺乏、对碳中和关键技术的支持不足等问题。

  (二)“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内涵。鉴于“双碳”工作具有全局性、系统性及长期性等特点,全社会需要根据自身实际,在各类生产经营活动中实现“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路径,才能更好更快助力实现“3060”总体目标。所谓“减碳”是指将高碳物质转化为低碳物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所谓“低碳”是指通过节能提效,实现能源消耗的低碳排放强度,包括化石能源清洁高效利用及工业、农业、交通、建筑等节能减排与提质增效技术的运用等;所谓“零碳”是指通过零碳电力运用或通过增加碳汇等方式抵减“碳足迹”,实现净零排放;所谓“负碳”是指通过捕获、封存、利用等技术吸收转化大气中的二氧化碳。

  (三)“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将成为引领绿色发展的新范式。“十四五”时期是贯彻落实“双碳”战略的关键窗口期,无论是从供给端还是需求端来看,均需通过“减碳、低碳、零碳、负碳”活动引领绿色转型发展。从供给端来看,随着低碳、零碳、负碳颠覆性技术的突破,将服务实体经济加速绿色转型,尤其是引领碳密集、高环境影响行业减碳发展,为加快产业结构转型升级赋能;从需求端来看,绿色低碳理念逐渐深入人心,绿色出行、购物等绿色消费场景日益多元,尤其是数字技术催生了消费新业态、新模式,低碳生活方式正成为新风尚。

  发达国家金融机构支持

  “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实践

  发达国家金融机构主要通过设立绿色投融资目标、开展标准化的碳核算、创新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谱系等方式推进自身及投资领域的“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

  (一)重视绿色投融资目标的战略指引。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将可持续发展上升到战略高度,大多制定了2025年至2030年绿色投融资目标,为经济绿色低碳转型提供战略指引。例如,汇丰银行、美国银行、花旗集团、巴克莱银行、三菱日联金融集团、三井住友金融集团、德意志银行等企业均披露了2025年或2030年投融资目标,且规模均超过千亿美元(见表1),投融资主要聚焦于新能源、清洁技术、绿色建筑、低碳运输、节能环保等领域,并加大高碳行业绿色转型的金融支持力度,为实体经济“减碳、低碳、零碳、负碳”活动开展提供有效金融服务。

  (二)以标准化的碳核算为依据推进减碳目标。发达国家的大型金融机构基本参照由碳核算金融联盟(PCAF)发布的《金融行业温室气体核算和披露全球性标准》开展投资组合的碳核算,目前全球已有超过250家金融机构承诺核算和披露与其贷款与投资组合相关的碳排放。例如,汇丰银行、美国银行、花旗银行、巴克莱银行、三菱日联集团、三井住友集团、德意志银行等均与PCAF开展合作(见表2),金融机构通过管理贷款和投资组合的碳排放,直接或间接影响相关领域的低碳发展。同时,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参照由世界资源研究所(WRI)和世界可持续发展工商理事会(WBCSD)主导的温室气体核算体系(GHG protocol)开展自身运营的碳核算,并以此为基础,科学设定减碳目标,例如,汇丰银行、三井住友等金融机构设立了自身运营的减碳目标,即2030年实现净零排放。

  (三)创新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谱系。发达国家金融机构持续推动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为支持“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提供多元化解决方案。一是丰富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谱系,为各类客户提供包括绿色贷款、债务产品、碳市场交易等多元化的解决方案。例如,汇丰银行等发行大规模的绿色债券;巴克莱银行为欧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建立碳交易平台,为碳交易提供中介服务和流动性。二是加大绿色技术领域股权投资,为低碳、零碳、负碳技术研发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例如,花旗集团计划在清洁技术等6大领域投资1000亿美元;花旗集团、美国银行成为突破性能源技术项目(Breakthrough Energy Catalyst)的主要合作伙伴,为该项目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

  (四)全方位推进ESG治理及气候风险应对。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在推进“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过程中,高度重视ESG治理及气候风险应对。一是积极践行ESG理念,形成了成熟的ESG信息披露机制、ESG管治架构、客户ESG风险评估及分类管理框架。例如,美国银行、巴黎银行、三菱日联等金融企业将ESG作为管理层绩效考核的指标、对全球供应商的ESG风险进行评估,并定期发布ESG报告。二是重视由于低碳转型等引发气候风险的识别、监测和管理,发达国家金融机构通过开展气候风险的压力测试和情景分析,并主动纳入气候相关财务披露工作组(TCFD)框架,披露气候相关财务信息。发达国家主要金融机构在2017年至2019年基本已成为TCFD支持机构(见表2),这些金融机构通过加强信息披露强化对“绿天鹅”风险的防范。三是加入联合国责任投资原则组织(UN PRI)、联合国净零碳排放银行业联盟(NZBA)等组织,致力于实现净零排放的一致行动,共同防范和应对各类风险。例如,汇丰银行、德意志银行等典型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均于2021年加入NZBA联盟。

  绿色金融支持

  “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大有可为

  “双碳”战略孕育着巨大的投资和发展机遇,需要发挥金融支持作用,为“减碳、低碳、零碳、负碳”活动拓宽绿色融资渠道,提供全方位金融解决方案。

  (一)国家高度重视绿色金融政策建设。“双碳”战略“1+N”政策体系的顶层设计为推进实现“双碳”目标擘画了宏伟蓝图。自“双碳”目标确立后,金融监管部门高度重视绿色金融发展,提出“三大功能”“五大支柱”的绿色金融发展思路,即充分发挥金融支持绿色低碳发展的资源配置、风险管理和市场定价功能;完善绿色金融标准体系、金融机构监管和信息披露要求、激励约束机制、绿色金融产品和市场体系、绿色金融国际合作五大体系。随着相关政策体系和工具逐步完善,将为绿色金融更好支持“负碳、零碳、低碳、减碳”绿色发展活动产生积极影响。

  (二)金融机构需要抢抓绿色金融发展机遇。对于金融机构,围绕“双碳”目标发展绿色金融,体现的不仅是企业社会责任,更是未来重大机遇。第一,抢抓绿色融资需求加大机遇。“双碳”目标将创造百万亿元的投融资需求,亟须包括私营部门在内各类社会资本广泛参与,创造更大价值。第二,抢抓绿色金融吸引力提升机遇。目前我国绿色贷款规模、绿色债券存量规模位居世界前列,竞争优势日益凸显。随着绿色金融体系发展日趋完善,绿色金融市场吸引力进一步提升。第三,抢抓碳交易覆盖面扩大机遇。碳交易机制将成为减碳的有效工具,我国正在全面推动扩大交易覆盖面,金融业务持续向电力、石油化工、建材等能源密集行业的碳交易领域拓展。第四,抢抓ESG投资机遇。事实证明ESG投资回报更高、更稳健,随着ESG理念被市场投资者广泛接受,金融机构需要把握好价值和风险观念的变化趋势及其为投资活动带来的变革机遇。

  (三)绿色金融支持“双碳”目标需要发挥多种作用。绿色金融在服务绿色转型、服务“双碳”目标实现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需要发挥积极作用。一是需要发挥“服务员”作用。现代经济体系离不开金融支持,金融业涉及众多利益相关者,几乎没有组织或个人是金融“绝缘体”。通过绿色金融体系对资金流转配置进行干预,可以全面引导资金流向,发挥优化全社会投融资结构的作用。二是需要发挥“审核员”作用。如果金融机构无视绿色发展理念要求,乱投资并引发环境风险,就需承担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因此,金融机构应自觉做好投融资项目的环境审核,确保减少高碳项目投资,发挥全社会减碳的作用。三是需要发挥“引导员”作用。通过绿色金融机制设计,给予推动减碳的金融机构正向激励,引导各金融机构竞相开发绿色金融产品,引导和推动客户选择绿色金融业务,发挥培育全社会绿色消费、绿色投资理念的作用。

  绿色金融支持

  “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新举措

  金融机构作为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践行者与推动者,为更好地支持和服务经济转型和相关产业发展,需不断理清工作思路,加快探索绿色金融支持“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新举措。

  (一)提高政治站位。金融业应以高度的政治自觉和战略自觉,从全局出发贯彻新发展理念,坚持以服务和融入新发展格局为己任,全力服务好国家“3060”战略目标;要找准支持“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定位与切入点,多角度、多层次落实绿色发展理念。

  (二)做好顶层设计。实现“双碳”任务,目标上要坚定不移,策略上要稳中求进。国家层面已经出台具体行动计划,金融业需要结合行业特点,做好绿色金融支持的顶层设计规划,从战略规划、组织架构、政策体系、评价体系、监管等多个层面,理顺执行计划,分步骤系统推进。

  (三)提升绿色发展目标高度。金融机构作为“双碳”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应主动对标国际领先企业,科学设置发展目标、部署达标方案,尽快达到运营层面的“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丰富绿色金融产品体系、扩大绿色可持续融资规模,降低资产组合碳强度,实现资产组合的“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

  (四)践行ESG可持续发展理念。金融业还需要积极强化ESG治理,提升我国金融机构在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公司(MSCI)、道琼斯等主流ESG评级机构的排名;研究更适合中国国情的ESG评价指标体系和评级标准,增加ESG风险管理维度,关注公司治理风险、管理层道德风险、潜在社会责任风险等ESG风险。

  (五)提升绿色金融资源倾斜力度。金融管理部门需要充分发挥好资金价格和政策指挥棒作用,引导更多资源推动“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尤其要发挥政策金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作用,引导金融资源投向绿色转型重要环节,绿色发展重点领域。

  (六)提升国际绿色合作广度。坚持扩大金融对外开放,提升绿色金融与绿色发展分类标准的国际化,便利国际投资者参与我国绿色金融市场和绿色基础设施投资。同时,充分利用国内、国际金融市场对实体产业助推作用,丰富“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融资渠道。

  (七)提升绿色金融产品创新水平。加强金融创新,支持服务“减碳、低碳、零碳、负碳”发展的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研发和推广应用。积极构建涵盖信贷、投行、投资等多层次立体化产品和服务体系,推出差异化、创新性的绿色金融产品,注重发挥杠杆效应带动更多资本为经济转型赋能。

  (八)提升气候风险管理深度。做好气候风险压力测试,系统性考虑气候变化可能带来的金融风险。积极应对气候挑战,调降资产组合碳排放强度,主动评估项目的气候、环境风险。同时,争取加入UN PRI、NZBA等组织,成为TCFD支持机构。

  (课题组组长:徐金麟,中国光大集团战略规划部总经理;课题组成员:王凯、涂武斌、齐子豪、唐泽地)

责任编辑:原健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