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杂谈CURRENT AFFAIRS
杂谈 / 正文

耐心资本需要长期布局ESG投资

读《耐心的资本》

  北宋名臣范仲淹曾首创“置义田”。他在家乡附近购置了千亩田地,用来救助家族中的“困难户”。田地能种粮,不是“一锤子买卖”,可谓“土生金,无尽藏”。在我看来,这样的赈之以田、助之以地,投入的是一种耐心资本:看起来虽然不多,却是一种可持续产出的资源,反而能取用不竭。更重要的是,付出耐心资本,收获的可能是“社会资本”——无形的社会资源,包括社会规范、社会信任、社会支持,等等。

  到了现代社会,仍旧有很多棘手问题都不容易解决,比如全球环境恶化问题(瘟疫、雾霾、气候变暖等)、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基础设施日益老化问题、人口老龄化、国家安全问题、对刺激经济发展的创新的迫切需求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寻求合适的解决办法。这对应了《耐心的资本》一书的主旨,作者开宗明义地指出,“长期投资这件事,从未像今天这样重要”,也是我关注和研究ESG投资时就思考过的同样命题,因为对长期投资者而言,要选择绩效和财务业绩都表现优异且持续向好的投资标的,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主权投资基金甚至养老金都将环境(E)、社会(S)和公司治理(G)这三个因素作为影响投资决策以及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重要指标,对企业ESG综合表现的跟踪不可或缺。

  该书作者直接而简单地将长期投资定义为“超过5年的投资”,这一朴实的定义让作者将长期投资者的主要范围进一步锁定在私募股权、养老基金、家族办公室、捐赠基金、保险公司和主权财富基金。这些投资者财力雄厚,视野广阔,坚信长期投资才会产生巨大回报,确实有不少提供耐心资本的机构获得了极具吸引力的回报,比如书中反复提到的耶鲁大学捐赠基金、丹麦养老基金、洛克菲勒兄弟基金以及黑石集团,等等。但实际中的投资者是喜忧参半的,进行长期投资策略不一定带来令人满意的结果,因为长期投资缺乏流动性,比不上公开市场的投资回报率,股权投资风险很大,很多机构最后遭遇投资失败,甚至还出现不少财务黑洞,由于涉及员工待遇以及养老福利,使得社会经济损失更难以估量。所以一个很显而易见的教训就是,简单地进行长期、非流动性资产投资,并不是获得高回报的灵丹妙药。长期投资者要面临的两个核心问题包括:一是很难分析长期投资的真实收益率;二是很难找到能实现预期收益率的基金管理人。

  该书着重阐述长期的、有风险的和流动性差的投资,而长期资本通常都是以私募股权投资的方式进行的,私募股权是长期投资领域的先行者,也一直是这种投资的主要方式。所以,作者在书中用了一半以上的篇幅重点介绍私募股权资本。这个领域没有公募基金那样透明,投资难度更大。作者认为,私募资本兼具了优势和各种挑战,但耐心的资本仍然是时代的需求,未来仍然需要健康的私募资本行业来支撑经济的发展、项目的投资、企业的融资等。公司治理、薪酬结构设计、沟通机制的完善,这些都是耐心的资本背后的支撑。

  诊断问题容易,提供解决方案要难得多。作者重点介绍了全世界机构与家族在克服上述基本困难和挑战的方法,概括地说,长期投资项目成功的关键因素有四个:一是不断优化而有效的管理,以保障正确的决策被执行,并形成保持良好耐心的第一道防线;二是业绩表现的真实评估,确保使用长期评估而非短期评估方法,关注数量有限但多样化的系列评估标准,持续且透明地追踪正确的大方向,从整体而非局部看问题;三是正确的激励机制,奖励富有使命为长期业绩作出正确选择的管理团队与员工;四是做到积极主动的清晰沟通,为避免市场短期波动与恐慌带来的业绩压力,为了维护声誉与信心,加强合理适度的信息披露、公众监督,投资策略和战术的清晰沟通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将资本的目光专注到中国,我们发现,发展现代新能源科技,追求创新驱动高质量发展的中国,耐心资本和风险资本缺乏亟待解决。具体而言,在“十四五”规划中,高质量发展是重要主题,技术和制造升级将是决定中国未来数十年发展的关键,能不能取得长足进步,迈入技术和制造一流强国之列,需要各方面资源的共同作用,耐心资本在其间会扮演重要角色,在理性市场中也毫无疑问可以取得优秀回报。因为产业升级,社会发展需要的是长期主义,价值投资。基于此,未来中国的高质量发展和中国资本市场的高质量发展是互相促进的。但中国市场缺乏耐心的资本,缺乏风险偏好较高的资本,缺乏多层次、多风险收益偏好的投资人结构。从中国资本市场需求角度来说,供给渠道变窄,大部分资金较为集中,没有分散在市场机构手中,也就是私募股权、养老基金、家族办公室、捐赠基金、保险公司和主权财富基金等机构。耐心资本、风险资本实际是我国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最后,回到笔者开篇提到一直研究和关注的ESG,ESG包括的三部分议题,环境、社会、治理,正好契合长期投资当前需要考虑的重点问题。具体来说,环境议题包括应对气候变化、提高能源效率、保护生物多样性等;社会议题包括雇佣管理、隐私保护、社区投资等;公司治理议题包括董事会结构、董事会独立性及多元化、股权架构等。可以说,这三个议题都是ESG投资与耐心的长期资本当前共同关注的范畴。笔者认为,在全球主要国家碳中和行动背景下,追求长期回报的资本,布局ESG投资显得恰逢其时,因为投资实现双碳目标的重点行业和领域,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形成价值。而管理资金规模庞大的机构更侧重长期投资,他们关心长期绩效,避免投资遭遇违反原则、底线导致的“黑天鹅”事件,ESG契合长期主义投资者的需求。

  针对长期投资者一直面临的问题和挑战,长期投资如何穿越周期,成功领跑未来,《耐心的资本》给予了丰富的案例分析和理论解释,阅读该书,可以体会到哈佛商学院金融学教授维多利亚·伊凡希娜和乔希·勒纳这两位作者的知识、智慧,他们可以为读者带来深刻的启迪。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绿色金融国际研究院特邀研究员)

责任编辑:原健凇
相关稿件